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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cember 23

    圣誕前陽光燦爛的第二日..

         每天一個人吃飯,一個人去上課,一個人坐在最后排,是不是代表著,已經習慣了人潮洶涌的城市里,卻仿佛空境般只有我孤身一人?

         醒來的時候,寢室還沒開亮,被子里的溫暖有種讓人不舍的眷戀。

         找到手機看看了時間,凌晨五點,餅餅似乎已經都收拾好東西準備出門了,應該是趕早班車,去金華陪女友過圣誕吧。

         前日下午同學們就在討論怎樣過圣誕的事情了,很驚訝突然也有人來問我:圣誕回去的嗎?而那人我甚至不知道叫什么名字。開學雖然已經很久了,但是班里的同學,我能叫出名字的大概只有五個左右吧,可能還有很多即使我在路上遇到,也不知道是同學的。大概覺得我是個奇怪的人吧,每天去塞著耳塞去上課,一下課又塞上耳塞回去。和同學說話,也會因為完全不知道說什么話題而冷場,覺得自己真是非常的失敗。

         于是,一下子沒反映過來應該怎么回答,直接說了:不知道。

         他笑了下:怎么會不知道呢?我回去溫州過。

         我點點頭:嗯。

         嗯..

         而我們?

         而你答應我的圣誕節。

         是不是  永遠也不會有那么一天?

         其實最開始的時候,圣誕節對我而言,一直都應該是個無所謂的存在呢,如果沒有你的話,如果沒有遇到你的話,如果沒有因為長長的網線的另一端的歡喜而歡喜、悲傷而悲傷的話……

         二零零四年的這個時候,我應該整夜都沒有睡吧,你說圣誕我們一起過,可是為什么從圣誕前第三日開始,你開始不再接我的電話,開始在我的世界一點一點的消失。而我開始睡不著,開始凌晨出門,圍著長長的圍巾,戴著厚厚的手套,在冰冷的空氣里哈著白氣,象個傻子似的數著一、二、三,然后一步一步踩著麓山路一地被寒霜打得火紅的落葉。一整條無人的街,獨自聽著情歌,抬起頭,不讓自己不小心落淚。那時候,我一直一直想,即使如此,即使你從此之后再也不會出現,至少我不要爽約,我買好了去武漢的票,我想圣誕節的時候,至少我們在同一個城市,看著同一片天空,踏著同一地的雪。

         二零零五年不過是故事重演的一年,仿佛一部重新播放的漫長的影片。你的再度出現和消失,似乎很早之前,就有誰把一切都已經安排,就像所有劇情都已經寫好,結局也已經知道,卻不明白演員為什么會那樣入戲到不能自已。那樣在劇終后,還念念不忘戲里的過去。

         還念念不忘這樣過來三年,我們竟然都沒見過彼此一面,竟然一次也不曾擦肩。

         起床,刷牙,洗臉,鏡子里面的自己一臉的水,好像一臉的淚。

         坐下來開電腦的時候,看著一桌子的青松熊,突然感覺到,原來我們之間,除了我記下的片斷,除了我一筆一筆深深淺淺的回憶,沒有任何的紀念和證據,原來我所哀悼的只不過仿佛一場夢而已,驚醒之后,夢里的一切還歷歷在目,可伸出手,卻再也觸摸不到。我們的故事,好像一張再也畫不完的素描,畫架擺好,雪白的紙也已經上好,卻發現沒有什么可以去畫了。

         有種說不清的苦澀慢慢的蔓延開來,我起身,開了旺仔牛奶,拉開窗簾,透過浮起的薄霧,陽光兀然迎面,有些刺眼。

         又是陽光燦爛的一天,對面有人在放EASON的歌:

         闭起双眼你最挂念谁
         眼睛张开身边竟是谁
         感激车站里
         尚有月台能让我们满足到落泪

         拥不拥有也会记住谁
         快不快乐留在身体里
         爱若能够永不失去
         何以你今天竟想找寻伴侣..

    December 22

    圣誕前陽光燦爛的第三日..

         原來每一天都仿佛一年 每一個圣誕節 也不過是一眨眼 每一場雪 都只是突然想起你時 悲哀的瞬間..
     
         藍田樓下也開始張燈結彩的時候,我還在和同學說,幾天才幾號呢?怎么就布置起來了。同學掃了我一眼:都二十二了,這么不記事,難怪樓層都走錯!當時很想問他,這兩件事難道有必然的聯系么?走錯樓層是因為沒注意看幾F吧,但是我真的一直很清晰的記得我是住四樓的……
     
         很驚訝圣誕來得這樣的快,明明我才買了十二月十五日的微型計算機沒多少時候的,怎么一月的就快到了?
     
         看來,今年的圣誕不會有雪了,因為每天早上起來,都落著暖暖的陽光,陽光下中庭的茶花開始隱約出第一抹嫣紅,落葉被吹進陽臺,風里的寒意被陽光浸透,整個校園有種暖洋洋不似冬天的姿態。杭州似乎是個不喜歡下雪的地方吧?如果是長沙的話,如果是在長沙的圣誕的話,二十四日的凌晨,一定會悄悄的落起漫天的雪的,象和誰約定好了一般。而我,一定會在早晨開門的那刻,面對白茫茫一片的世界莫名的不知所措。
     
         洗臉的時候,才看到昨天上課玩旺仔牛奶的易拉罐,不小心拉在手指頭上的口子,傷口被刺骨的冷水浸得開始泛白,不知道為什么,昨天都沒覺得怎樣,今天反而疼了起來,是不是表示正在愈合的跡象呢?
     
         做清掃的阿姨正在一旁洗抹布,紅腫的手伸進冷水的時候,我看到她倒抽了一口氣。順口問了句:阿姨今天怎么沒帶橡膠手套?她好像對于我提問有些詫異,但是馬上又笑了笑說早上事多給忘了。我想到前日餅餅有買一雙說是洗東西時候用,于是回寢室拿給她,她抬起頭用手撩起額前散下的發縷,眼神看起來似乎有些茫然,不知道應該拒絕,或是接受,只是有點尷尬的笑著。我說不要緊的,用完給我吧,塞給她,笑了下,回寢室開電腦,看《むしし》。
     
         順便提一下,《むしし》是部不錯的動畫,雖然不是新番,不過人設畫面制作都很舒服,一集一個故事,所以即使分開看也沒有問題,故事結局有好有壞,有不得已有無奈,都有種透明的疼痛和悲哀。
     
         阿姨敲門來還手套的時候,我正在開旺仔牛奶。看到她一臉感激的說著謝謝,兀自得覺得慚愧起來,我不過是拿室友的東西做了次人情而已,不過是一雙橡膠手套,這樣子卑微的東西,不應該得到這樣真誠的感謝之情。她轉身提起清潔工具的時候,我也說了聲謝謝,她轉過頭,用種不可思議的眼光看著我,我笑著:嗯,謝謝你。然后帶上門,喝我的旺仔牛奶。
     
         嗯,謝謝你,讓我覺得,人可以懷著這樣一種感恩的心態面對任何事情,是這樣子簡單容易。
     
         然后,想起《十二國記》。
     
         陽子對樂俊說:我們之間的距離根本不遠,是樂俊的想法把我們隔開了,我和樂俊之間的距離難道不是只有兩步而已嗎?
         不是…
         不是?
         對我而言,有三步呢。
     
         圣誕節那天一定也會和今日一樣吧?
     
         打開陽臺的門,滿目的陽光一定也很好,溫柔地鋪在滿地的落葉上,卻不知道為什么,會有種淺淺的哀傷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