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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eptember 27

    我们连悲伤都唱不出了么...

           终于有一天,我们连悲伤也唱不出了,我们怎么办?

           昨天骤然降温,出门空气里浸透着寒意。下午去K歌,到许巍的一首,宿命哥哥唱了几句,然后说,这首歌应该是悲伤的,我应该唱出悲伤的感觉。那时候我抬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盅盅,什么也没说。

           晚上一起吃了饭,五个人到翠柏楼下喝东西,点亮的蜡烛上,玻璃罐里的果茶郁郁的橙黄色有种浓的化不开的暖意。闹到十一点,在路口好似往常一样浅淡的说着再见,各自回头,走各自的路,好似明天又能再聚,好似是再简单平常不过的一次分离。

           然而,我仍在走了一段路后忍不住回头,看夜色悄无声息渐渐淹没他的背影,从明亮的灯光下,到看不见的窒息。

     

           凌晨两点时候,宿命哥哥发信息过来问睡了没,回说,没。他说系统重装了,刚连上网。我打开Q,就看到他的头像点亮。

           他问怎么还不睡觉。我说你不也一样。

           他说朋友的移动硬盘有毒,重装了三次系统,好毒的。

           我回说可怜的电脑。

           他说盅盅很伤感。

           我说嗯,因为你走了 没有人可以吼一声火速,她就丢了魂马上滚似的出寝室了,也没有人在她抽风的时候骂她安慰她了,你是她的依靠。

           他说是的,很多人都跟我说,我走了,他们就没了依靠。

           我沉默了会,回道,你是这么多人的依靠,谁是你的依靠。

           于是他觉得我在撕裂他。

           他说他不喜欢这样说再见,想偷偷的走,不看见大家的悲喜。

           我又沉默了会,回道,嗯,你就让自己保持这样子看起来不为所动的姿态吧。

           于是他问我,你敢再挑战点我的底线啊?

           我不敢,也不想。我告诉他我每次看到他,都觉得他像液化气罐。液化气罐, 里头有什么被压抑到极致, 从气体到液体。他堆积着很多人的悲伤,尝试着去懂得很多人,让自己看起来足够的强大,成为很多人的依靠,然而,他自己却无依无靠。

           说到这,我想起他有天和我说过,哥哥,会一直牵着你的。然后一不小心眼泪夺眶。我以为我不会哭,真的,之前我一直说些连自己也不知道有没有用的话安慰着盅盅的时候,我一直以为我不会哭。

           然而,当他说他牵着很多人的手,可是,没有一个人牵着他的时候,遽然,悲哀火山似的喷发,流溅到哪里都是疼痛。

     

           他让我帮他好好照顾盅盅,她烦闷的时候多陪陪她,她缺个人在身边,我说我知道,我会顾着她,你好好顾着自己。

           我说我翻了下电脑,还有好多高清,我都分割好了,却没有刻盘给你。

           他一直给我看他正在打的系统补丁,隔一小会告诉我,已经安装了多少个。我知道,他每告诉我安装的数量,那些36、46、55,就意味着越来越接近这场对话的结束,发觉到越没时间,反倒越慌乱得有一句没一句的不知道说些什么。

           凌晨四点,我们彼此道了晚安,然后都说各自休息。我不知道他有没有睡,我在床上辗转了许久,一直不能入眠,我看着窗外曙色渐明,莫名的疼痛一丝丝往心头上爬,仿佛扎根的爬藤植物,缓慢而深入。

           心灵的懦弱决定人的本性,我们贪图着别人的温暖,却温暖不了别人。

           我们总是自顾自的唱着悲伤,让它从话筒到音响,然后遗落在KTV的包厢。

           却没有发觉,并坐的人里,有人,饱满着唱不出的悲伤。

    September 11

    我们都一样..?

            我们不一样,各自有各自的伤,各自有各自回忆伤人、却念念不忘的过往...

            下午的时候收到盅盅的信息,说不小心删掉了存了长久的短信。手机这头看不到她在课堂上低着头难过的脸,于是说了些没用的安慰话,心里也自顾自的疼痛起来。

            七个月前的那天凌晨三点,我为了赶火车踩着寒风出门。那时候长沙雪灾,厚厚重重的冰雪压得这个城市喘不过气来,走到姚正街巷子的口子上,你给我打了电话,消失了快一年的你,兀自抹掉了一年的岁月,好似昨天才联系过一样,仍在说那些我曾经深信不疑的话,仍和当初一样用略带亢奋的语气高调着我们的从来没有过的美好未来,你迎耳的呼吸声甚至让我感觉到你在那边那样子真心真意得心跳加速脸色泛红或许拿着手机的手还在为着以后的幸福而轻微的颤抖,那些你一直一直承诺着,可是从来没有给过也不可能再给的以后。

            我还是和以前一样安静的听着,也会嗯、嗯咯的这样子应承着,但是心里明镜一样清晰的知道,挂掉电话之后,其实什么都没发生过。

            挂掉了电话之后,我重新把你刷成空白,雪开始大片大片的狂落,我拉上衣服的帽子,低着头缩手在袖子里打开手机的收件箱,找到给你自定义的文件夹,整个删除了。那刻我站在凌晨三点的雪地里面无表情毫不动容,那刻我发现自己原来已经对我们的过去这般麻木不仁这般无动于衷,然后,然后却因为自己居然连痛都不会了而走在砸下来的大雪中怎样也忍不住的悲哀,忍不住眼泪哗哗哭得像个小孩。

      

            晚上本不想出门,蜜桃喊着说下去走走,醒醒困也好的,于是想着去教超看看盅盅好了。

            到了之后没见她,蜜桃说之前有问过,说是会来的。爬到电梯扶手上坐着玩游戏,一会挂一会挂,心里躁动得汗都冒出来了,本来沉闷的天气也变得蒸腾起来。等了许久,才看到她从风味那边过来,问她怎么没带轮滑鞋,她说刚吃东西,回去换鞋麻烦,不想滑。我不知道究竟是那个理由,只好看着她笑着,她也笑了笑,眼镜后低眸的霎那,一闪而过被埋到眼皮底下的是不想让人看到的悲伤。

            两人一直说些无关紧要的话。别人难过的时候,对方若是不开口说起,我从来都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因为自己并不清楚某些事情对他而言是怎样的意义,每个人经历都太多不同,每个人即使遇到同样的情况受了同样的伤,也有着不一样的疼痛,我是个胆小怕事害怕一不小心就碰触到别人伤疤的人,所以只好闭口不提。她说她给弟发消息问有没奶茶陪课服务,那边回说好,她说真是个可爱的小孩子。她一直笑着,因为这些小事暗暗感动着。她给我看她的新买的包,有一边是明亮的草绿色,她是个对绿色没有抵抗力的人,我拿过来,重重的,于是想着不知道怎么去安慰心里的悲伤,但至少能暂时替她分担着这个包的重量。

            回去的时候快十一点,走到丹青广场的分岔口,她回头见我们还跟着,于是问说你们送我啊?我仍笑了笑,和蜜桃一起走到青溪楼下看着她走上阶梯然后再绕回去。

             到寝室上网把昨天的照片传了过去,然后看她和蜜桃在多人对话里面聊天,没由来的觉得累到什么都不想讲。或许道了晚安、关上笔记本电脑、摁下最后一盏灯的开关之后,她会转辗不眠,窗口灌进来微寒的晚风拂面时,她搂着被子,会不小心掉眼泪,会拼命的忍着哽咽,忍着心里满满往外直冒出来的悲哀。

      

            我们都一样,各自都有各自的伤,各自都有各自回忆伤人、却念念不忘的过往。